兒時玩伴、小學同學兼親戚甲君,由小到大我都看你不順眼的。長輩們時常都叮囑我要向你學習,說你的家課不用人看,你自己已會做好; 明明父母都是目不識丁,你卻又年年考得名列前矛; 你「自掏腰包」到英國完成了法學碩士,現在更到我最愛的德國學藝術; 你會彈琴又會拉大提琴,在家中三百多呎的廳裡有個可兼做飯桌的三角琴,最近更開了個演奏會。
我本來明白好醜命生成的道理。但你為何事事都老像沖著我而來。
你記不記得小學時,一次我們倆小無猜的一起步行從學校回家時,經過一間漫畫店的櫥窗前,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張龍珠掛畫。那掛畫索價一百大元,對當時一天只有五元的我來說,實在是貴得像現在經過Landmark 看到Fendi 的手袋一樣。你不耐煩的叫我快點走,看著心愛的東西又買不起是很難受的。當時,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,我便邊回頭邊走著的向那掛畫道別。可能你知道我會因為買不起那掛畫而不開心,你特意的邀請我午飯後一定要到你家玩玩。我不虞在詐,午飯後真的到你家玩。我一進你房,我的心涼了一截,你本來沒在任何裝飾的窗,好端端的正掛著那一百大元的龍珠掛畫。你還意氣風發的問我:「係咪好靚呢!」我啞口無言,腦後突然有十條黑色直線緩緩降下。(此部份多謝程律師為我兒時回憶拾遺,令我回味無窮。)
中學時, 你讀區內的名校,我雖然讀的是區內Band 5 的野雞中學,但我很高興,因為我終於都不用和你一起放學了。可是為何人家讀文科,你又讀文科。那年我會考放榜,我回家時在球場外看到你這運動健將在打藍球的英姿,真的很有型,你上籃,你控球,你插花,像個獨人秀!你香汗淋漓的走近問我會考考了多少分,我還沒開口,你就說:「唔使問一定無十四分啦!」你的好友們像狗的和應你的笑聲。我只好低聲的說:「是,只有25 分,沒有14 分。」你扔下一句 「死好命。」回頭走了。
我後來入了大學讀法律,你本來好好的讀你的BBA,你卻 「自掏腰包」到英國的九流大學讀法律。那年在我表姊的婚宴上你問我的英文名是什麼,我答我沒有英文名,我禮貌上便問那你的英文名是什麼,你說:「講你都唔識架啦!」我像哈吧狗的要你說來聽聽,你很好心的告訴了我,我真的很感動,聽了後我問 :「是不是這樣串E-R-N-E-S-T。」你說:「不是,是e-r-n-e-S-t」。真的,真的很好聽的英文名,但我看不出你的S 和我的S 有什麼的分別。
後來,你學成歸來,想在DOJ 做暑期工,你說在見工時和很多HKU 的學生一起group interview, 你問我:「你們HKU我學生是不是不懂英語的,連回應我簡單的英文也不能。」我說:「不可能罷,在HKU裡英語最不濟的就是我了。我的同學都說得很流利的。」你說:「可能我遇到果D人同你一個Level啦。」後來,你考不到HKU 讀PCLL, 你說HKU 回覆你的信很「串」,說什麼只收在英國名校的2nd A 以上的法學生。你悻悻然回去英國讀了個碩士,最後感動了HKU收了你。
我讀書不及你好,但最後也畢了業,加入了一間中型的Chambers。但你當然只是不好彩, 所以要重讀。你讀完第一年PCLL 時,我問你讀成如何,你說:「好像你一樣要重讀囉。」我只好問問其他的東西打發你:「那你要做Barrister 定係Solicitor?」你回答我說:「我當然要做Barrister 啦!McCoy (在全港最大的Chambers 的亞頭) 都收左我啦。咁你又做緊乜?係咪international firm?」我腆顏而言:「我不是solicitor, 我是大律師。」你的眼像要掉出來,O了咀十秒後問我:「你都做到大律師?」我笑說:「是呢,我也做到,人人都應該可以的。」你就問我:「咁你係邊間『槍爸』。」我的英語很差勁,聽不懂你在英國浸了多年的貴族口音,我只好問:「邊間咩話?」你不耐煩我不到水準的英語但你很慈悲,你再說一次:「『槍爸』呀!」這時,我終於知道為何你和HKU 我學生做group interview 時,HKU 的學生不能回應你了。
你還記得你重讀PCLL 時和其他人說:「我覺得讀完左之後唔做律師仲型。」。我很妒忌你,連天都幫你。第二次重考PCLL,你也不合格,從此不能做大律師,我敢說法律界沒有你,是我們的不幸。多年過去了,有時我都會在街上遇到你,你很有心都會問問我工作如何:「係咪無生意呢?」托賴,我不像你從來沒幹過一份工,我總有點收入。
你現在要到我最愛的德國,你分明是要和我過不去,我好苦的在香港學德文,你就到德國學什麼藝術!是不是要回來和我的港式德文比賽!我不會輸的!就好像會考,A levels, PCLL時一樣,我都要比你做得更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