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晚,我一個人到「麥當勞」吃晚飯。 不出所料的是在這個團年的晚上,應該只有些單身寡佬在快餐店一個人吃飯。餐廳只有寥寥數人,大多是中年的單身漢。平時熱鬧的快餐店,今晚的冷清更顯得餐廳的人伶仃孤苦。
買了個三十多元的晚餐後,我四下環顧後,就找了一個位子坐下。正當我要大塊朵頤之際,我聽到一把低沉的男聲在我耳邊喃喃自語。好奇的我 (我知你們一定是說我是八掛,不過我認我很八掛。)不禁側耳細聽他在自言自語些什麼。
「… … 給我… 好… 嗎?」那男聲抖震得像張學友的震音一樣。
我用眼角看了他一眼,發現他留著一個「三上」頭(不知什麼是三上頭的讀者請重看九十年代熱播日劇「東京愛的故事」),但蓬髮油頭、一臉春風吹不盡的鬚根、從鼻孔延生出如八爪魚般蠕動的鼻毛及如叢雜一樣的眉毛、滿面的暗瘡,他的樣子就好像有一層灰色的塵籠罩著。我不禁上下打量他數遍後方能定下神來。他的三上頭上「輕放」了一頂鴨子帽,骨瘦如柴的軀幹支撐著他加大碼的黑色「軍曹」Tee,那條破牛仔褲的腳尾被他那雙人字拖踏破得像燕尾開了叉。
他定了神的不停說:「給… 給… 我… 吧…」
我追蹤他呆滯的視線到他手上的PSP,我推敲他一定是那些「麥gamer」在玩「芒亨」打寶吧。既然沒有什麼有趣的事,我就一個兒開始吃我的魚柳包。
正當我要大大口咬下我的魚柳包時,一個身穿黑身長身裙的女子手提著雅緻的「Coach」手袋,留著長長烏黑頭髮、臉上化了個淡妝、微微上翹的嘴角、大大又明亮的眼瞳,信心十足的站在那三上男前似是等待三上男讚美她。
三上男一直凝視著他手上的PSP 也沒有理會身邊發生什麼事。手袋女等了良久就嘮起小咀叫道:「喂! 人家到了!」
三上男也沒有抬頭就說:「坐吧!我很快要捉到那條龍了。」
「你看看我的打扮啦!人家是特登打扮過的。」
「頂!」三上男拍了桌子呼喊。「又給那條龍逃跑了!」這時他方看了手袋女一眼。他打量手袋女數遍,手袋女左右的晃動身體好讓他看過清楚。
「你去飲呀?」三上男一臉託異的說。
「又是你說今晚要和你家人團年,我才著得隆重些。」手袋女撒嬌地說。
「家常便飯而已,你會把他們嚇壞的。」三上男淡淡的說。
手袋女升聲調提高八度的說「當然不行啦!我是第一次見你的家長,你還說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我說。」
「也沒有什麼重要事,這是給你的。」三上男從褲袋拿出一個小盒子。
手袋女心花怒放地接過小盒子,打開它後,發現是一隻金色平實的指環就冷冷的說: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給… 給… 我… 吧…」三上男結結巴巴地說。「… … 給我… 好… 嗎?」 「嫁… … 給我… 好… 嗎?」
手袋女立時瞪眼O咀,驚訝得不能言語,只有驚恐地看看那金指環,再看看三上男,再三看看那指環,示意要三上男自己看看指環。手袋女再左右顧盼看看這間麥當勞,再看看三上男後又用手指著地下。
三上男一臉狐疑問:「你說什麼?那你應不應承?」
「依依哦哦…」手袋女似還未能說話。
好心的我為促成這宗美事就滿口魚柳包地插口說:「她是說你用這只金大福指環來求婚麼?」
三上男驚奇地看著我這多事的途人就說:「關你能事呀?你怎知她要說什麼?」
我自知理虧就當然不作聲了,但手袋女卻指著我猛力地點頭示意我的傳譯是正確的。
三上男就說:「是呀!這是求婚指環來的。」
手袋女仍未能說話就指著這地下依依哦哦。 我就說:「你在這裡向我求婚?」
三上男用厭惡的眼神盯著我後就向手袋女說:「有問題嗎?」
手袋女把指環擲向三上男又依依哦哦比手劃腳。 我就傳譯說:「她說拒絕你的求婚。」
三上男老羞成怒站起來向我呼叫:「好了!先生你貴姓?我和我女朋友的事用著你去管嗎?」
我只好低頭吃我的魚柳包。手袋女一手把三上男推回坐位,就轉過來給我一個Thumb up 意即我翻譯得好。手袋女又比手劃腳一番後就大力地拍了枱一下就看著我,要我翻譯給三上男聽。 「她是說求婚這麼重要的事情,你有沒有計劃過的。不是在街邊買只指環就成的。你還要選址在麥當勞,實在是胡鬧! 」我語畢也在桌上拍了一下。
「重要的是心意呀!」三上男竭斯底里地說。
「呀… … … … …」手袋女不停的尖叫十秒後就看著我要我翻譯。 「她說你根本沒有準備過,根本沒有花過任何心思!」
三上男立即向我怒吼:「她根本沒有說這麼多,她一直只在尖叫!」
我恃在手袋女之前對我無限的支持就說:「我是用心去聽的,不是用耳朵的。」
手袋女拍手和應後,三上男咬牙切齒的看著我就叫:「呀… … … … … !」叫了十秒後就說:「你會讀心術吧!我說的是什麼?」他一臉挑釁地說。
「你沒有用心去說,你只是胡亂的吠罷了。」我聳聳肩道。
「你… … 」三上男說從仔的褲袋拿出一些照片飛在桌上說:「你說我沒誠意?沒計劃?我一早就定了花車,我一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為你安排了一齊,我這不叫誠意嗎?」
手袋女拿起桌上的照片細閱後就擘大口,只見她口中的吊鐘在左右搖晃,在街外的狗同時也在亂吠,直至手袋女把她的口合上並把手上的照交給我看。
我就邊看照片邊道:「你這是叫有誠意嗎?花車?你自己看看那車,花是很多,是「花痕」的花!那裡有花?」
三上男馬上反擊說:「車的門環是有花的!」
手袋女把照片用力地扔在桌上。我看過那幀照片就說:「那是尼龍繩,不是花。」
「我酒席都訂了!你看是酒店來的!」三上男怒擲他手上的菜單。 手袋女看也不看說把那菜單撕掉。
「她說那是盤菜來的。那有人用盤菜來作婚宴!」
三上男目怒目切齒地說:「那你是不嫁了嗎?枉費我連婚前的檢驗也為你預訂好!」
手袋女連開口也不白費只定眼的看著三上男。 「… …」手袋女看著我示意要我翻譯。
「我不好意思說呢。」我靦腆道。
手袋女就依依哦哦硬要我說。 「好了,好了!我說吧!她說她每年也有做婦科檢查的不用你為那費心。她倒叫你自己檢查清楚吧… …」我紅了臉停了下來。
手袋女就雙手打圈要我繼續說。 「… 檢查一下為什麼會派牛奶… 」最後的三個字我實太難為情了就小了聲的說。
「派什麼?」三上男問道。
「牛奶。」
「什麼派牛奶?」
我一時不耐煩就失控地叫了出來:「她是說你早洩,每次連褲也沒脫就弄得一褲子濕漉漉的。多虧你現在她還是處子之身,她還說要你自己去給醫生檢查一下吧!」
一時間餐廳的人都靜了下來,停了動作,看了過來。
突然手袋女身後出現了一群人,佝僂提攜的。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問道:「哈哈… 是誰早洩呢?」
手袋女就亳不客氣的指著三上男。
我就說:「她說你的兒子。」
「哈… 哈… 還以為只是求婚,原來生米已煮熟飯了,哈… … 哈」三上爸乾笑。
我不禁要糾正三上爸說:「就是未煮就有人的米已出了水。」
一名中年女子按著手袋女的肩說:「那是應承了吧?」 三上男不語。
那中年女子見勢色不對就打完場的說:「今晚團年,有事慢慢說。來,來!細B 去買十個八個餐來大家團年,吃過團年飯後和和氣氣。」
手袋女立即暴走狂飆:「呀… …. … … !我團你個頭呀!你們一家都是神經的!那有人在老麥吃團年飯!」手袋女說罷就拿手袋揚長離去,留下三上男一家在老麥。
「她叫什麼?」三上爸一臉疑惑地問。
「她是問候你兩位老人家。」我說。
三上男一臉不忿說:「正港女!」 手袋女頭也不回邊走邊給了三上男一根中指。
「她也問候你。」我說。
「你給我收聲!」三上一家向我叫罵。我懾於他們人多勢眾就道著歉悻悻然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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